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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塞斯:捍卫经济学,捍卫自由市场  

2011-01-12 14:3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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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发表于《财经》杂志2011年第2期。

在国内,这本由米塞斯的学生伊斯雷尔.M.柯兹纳写的《米塞斯评传》是第一本简要而又全面地介绍米塞斯的生平和学术思想的著作。米塞斯的经济理论体系非常庞大,但概而言之,包括经济学方法、经济学理论和经济政策三个方面,代表性的经济学方法是方法论主观主义、方法论个人主义和市场过程理论,代表性的经济理论是货币理论和商业周期理论,代表性的经济政策是主张私有产权的经济政策,不难发现,在米塞斯的理论体系中,方法、理论和政策这三个方面不是相互割裂的,而是有逻辑上的序贯关系,《米塞斯评传》这本书也正是根据这个思路安排其章节。米塞斯作为经济学家早已为人所知,而罗斯巴德还说他是一位“英雄”, 米塞斯作为“英雄”的一面又体现在什么地方呢?我们认为在于他对经济学和自由市场的坚定捍卫,《米塞斯评传》这本书在这两个方面都有体现。

 

经济学作为理解人类社会现象的科学,它的方法、理论以及它的价值,在米塞斯那里得到了最好的捍卫。柯兹纳概括了米塞斯批判的两大经济学敌人:历史主义和实证主义。历史主义和实证主义是相通的,都认为,经济学理论来自于被调查的特定历史事实或经验,从而否认了一般经济规律的可能性。而米塞斯的经济学,不是从历史经验中寻求经济规律,而是建立在对人的基本行为的理解之上的,从对人的行为的理解中,得出一些基本的公理,如人们的行为都是有目的的,都是为了实现更大的满足;在手段稀缺的情况下,人们将首先实现自己评价最高的目标,然后才是评价较低的目标(“边际效用递减原理”)等等,米塞斯的经济理论,正是以这些先验的法则为起点,通过演绎的方式构建的。经济学是他通过先验和演绎方式构建的“人类行为学”的一个分支,米塞斯通过对人的行为的理解,构建他理论体系的大厦,而历史主义和实证主义者,试图直接从经验中获得理论,两者是有根本区别的。

 

假如我们承认,经济学是研究现实世界的理论,那么米塞斯的经济学是为我们提供了最为强大的武器,因为他的理论,本身就是建立在对人的现实的假设之上的。历史主义和实证主义本身并没有一个可靠的理论工具作为考察真实世界的基础,因此,历史的方法和实证的方法并不能够帮助我们认识真实的世界,从经验中获得的大多是支离破碎的知识,因此,如柯兹纳所言,历史主义和经验主义是对经济学的诋毁。理解真实的世界,需要一副“眼镜”,这副眼镜,也可称之为理论,米塞斯的经济学,正是为我们提供了这样一副极为可靠的眼镜,即便是历史学家,也需要这样一套理论的眼镜。因此,米塞斯告诉我们的,不只是理论,而且也有基本的经济学研究方法。我们也许可以不夸张地说,历史主义和实证主义不是经济学,而只是讲述了一些故事而已,我们总不能把“讲故事”称为“经济学”吧。

 

在经过了米塞斯及其他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的批判之后,历史主义和实证主义,这些经济学的敌人是否已经销声匿迹了呢?相反,米塞斯等奥派经济学家当初批判的敌人历史主义和实证主义不仅没有死,经济学反而又多了一个敌人“形式主义”,当历史主义和实证主义披上了形式主义的外衣后,就更象“科学”了,当然也更能迷惑人了。在形式化的经济学论文中,基本的经济学理论不见了,我们看到的是数学工具武装起来的抽象模型,很多研究“历史”,也往往进行“实证”的模型大多是建立在不现实的假设,如均衡、最大化和充分信息之上的,它们几乎不能向我们提供关于真实世界的洞见和有价值的新知识。经济研究和对经济学的评价也都本末倒置了,“形式”本身,而不是“理论”成为判断论文好坏的标准,而经济理论被边缘化,被遗忘,经济理论被数学工具的“应用”所代替,经济学变成“数学化的历史”。在历史主义、实证主义和形式主义并行并大行其道的今天,经济学作为一门学科事实上处于极为危险的境地,我们必须重温米塞斯对经济学的捍卫,捡起他捍卫经济学的武器。当然我们也不否认,现代经济学的发展,部分地也有朝着深化对人的理解,并在此基础上构建经济理论的趋势,而这也正是米塞斯倡导的研究方向。

 

自由市场是米塞斯经济学自然而然地得出的结论。我们也可以这么说,最能够为自由市场提供理论支持的,是以米塞斯的经济学为代表的奥派经济学,而不是通常人们想象的新古典经济学,后者指向的恰恰是计划经济。米塞斯与兰格等人曾进行过著名的“社会主义经济计算大辩论”,兰格是芝加哥学派的重要人物,他的市场社会主义理论是以新古典经济学为基础的,他认为价格信号可以通过拍卖的方式产生,而米塞斯强调,假如生产资料不是私有的,那么就不会产生反映资源稀缺性的价格,从而也根本不会产生计划所需要的“真实”信号,根据这一点,他有力地批驳了兰格为代表的市场社会主义者,干预主义的不可行性也昭然若揭。我们这里予以补充的是,一般性的经济学原则(理论)与自由市场的关系,假如经济学是历史主义和实证主义的科学,其理论是根据研究者个人的偏好而定的话,那么经济学就是为干预主义提供了支持,因为这意味着每个人都可以从他自己对世界的看法出发,选择自己的历史和经验,构建自己的一套理论,并用这套理论指导实践(也即干预),而一般性原则的存在,避免了这种基于个人的看法而产生的干预的可能性。米塞斯的经济理论,正是提供了这样的基本原则,因此米塞斯的经济理论构成了自由市场必不可少的基石。

 

米塞斯不仅捍卫了经济学,捍卫了自由市场,也捍卫了经济学至高无上的价值,在他的巨著《人的行为》中,他谈到,人类社会是否能够生存,取决与人们在多大程度上理解了经济学,并遵循了经济学的告诫,人类可以不遵循经济学,但倒霉的是人类而不是经济学。他的这番话,对现今的我们,不是仍然有重要的启发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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