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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问题与配置问题  

2011-06-23 17:35:00|  分类: 经济思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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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学通常被理解为资源配置的科学,经济学的概念就是这样定义的“系统研究各种目的与多种用途的稀缺手段之间关系的人类行为科学”,在经济学教科书中,罗宾斯给出的这个定义进一步被简化为“给定目标条件下资源耗费最少,即成本最低”或“给定稀缺资源的条件下,实现效用最大”。我们要注意,在这样一个定义中,目的和/或手段是给定的,也就是已知的,剩下的就是一个效率的问题了。但真的这样的吗?实际上,这个定义预设了人对目的和手段有充分的信息,但这个预设,与所有人都不可避免的“无知”是相冲突的。 
    “无知”是奥派经济学的一个核心概念。什么是“无知”?简单地说,不是“知道什么不知道”(know ignorance),而是“不知道什么不知道”(unknown ignorance)。如果是前者,那么就可以通过增加投入,把该获取的信息都获取过来,或提高“计算能力”等办法来解决,这无非是增加了搜寻成本而已,但如果是后者,那么通过搜寻等办法是解决不了的。哈耶克自己讲过知识的完整性问题,“简单地讲,社会的经济问题就是一个知识利用的问题,而这种知识并没有完整地给予任何一个人”(哈耶克,1949)。这会给人一种错觉,以为“无知”就是知识不完整,或分散,或者认为分散和无知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只要把知识补充完整了,无知也就消除了。柯兹纳对无知概念的解读更符合哈耶克的本意,他把“无知”理解为一种不可避免的“偏差”,“他认为他对环境的了解,也许跟他对真实环境更为警觉或敏感时所能了解到的情况并不一致……(导致)人们可能实现不了‘可及的’最优结果”(Kirzner1992),注意,这里“最优”前面的定语“可及的”(available),是一个类似“机会成本”的概念。显然,这种理解也包含了某种“能力”的因素。这种“偏差”能够通过“计划的搜寻”缩小吗?或者说“计划”能够避免这种“无知”吗?柯兹纳认为不可能,因为如为实现一个目标制定计划的话,就意味在在中间过程增加了其他新的目标,而目标越多,产生这种偏差的范围和程度都会越大,所以“人们为获取知识而可能拟定的前期计划,只能‘扩大’根本的知识问题之范围”(Kirzner,1992)。可见,“无知”问题不是成本问题和搜寻问题。  
 “个人的计划”会面临“无知”的问题,“中央的计划”也同样面临无知的问题,这是没有区别的,中央计划者并不比个人聪明多少。中央计划者也不可能知道,在什么地方,以及如何才能找到它需要的全部的分散知识,也不可能意识到它自己的知识差距的性质及程度。中央计划者,即便制定最好的计划,也不能实现“可实现的”最优结果,“偏差”的出现是必然的。 
  有人也许会问这样一个看似幼稚的、含有价值判断的问题:“无知“是“好”的,还是“坏”的?我们首先会回答,“无知”是一种客观事实,无所谓好坏。无知是会带来问题(偏差),但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是否有解决(无知产生的)问题的办法”或者“你这个解决(无知产生的)办法可行吗”。的确,有两种解决无知产生的问题的办法,一种是自由市场的办法,另一种就是中央计划(干预)的办法。自由市场并没有使人克服无知,而是使人利用了无知,在不断地解决由于无知而生产的问题当中,人们提供了服务,福利改善了,无知产生的这些“问题”,其实就是“利润机会”,利润机会所具有的吸引力,促使人们不断地发挥才能,从而改善了社会整体的福利。我们还有特别提一下这个过程中的“价格”,它在解决知识问题中的重要作用,并不是一个均衡价格能准确无误地传达他人的行为信息,从而使偏差消除,达到最大化或者说完全实现了个体的计划,而在于非均衡的价格能够提供纯盈利机会,它能吸引那些敏锐的企业家的注意。“无知”使得市场参与者不能实现行为的完全协调(偏差的消除),但是,这会表现为一系列的价格,也就是一系列的利润机会,从而创造了一个竞争的过程。 

 

但是,假如是在中央计划(无论是“局部的”还是“全盘的”)情况下,无知就不是导致福利,而是灾难的源泉了。中央计划并不能解决无数人的偏差(使各个人实现他们自己的计划),因为它的计划和无数人的计划是不一致的,当然它也不知道无数人的计划是什么,更重要的是,它不像自由市场那样,提供了解决知识分散而产生的偏差问题的手段,它不是利用了分散知识,而是要被分散知识击倒在地。此外,在它实现自己计划的过程中,扼杀了市场自己解决无知产生的问题的能力(如通过创造利润机会的方式),在此过程中,它自己的目标也根本不可能实现,因为它实现计划所需的信息消失了。中央计划者自认为自己无知的程度越低,那么上述情况会越严重。

 

在上面,我们联系了哈耶克的知识问题,探讨了“个人计划”与“中央计划”这样两种配置手段。这样也就把“配置问题”和“知识问题”联系起来了。不难发现,市场中无数的个人的配置要优于中央计划的配置。而市场中无数的个人的配置问题,是不能预设给定的目标和/或手段的。况且,给定的手段和/或目标,都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在解决无知问题的过程中被发现的。目标的好坏,手段的是否可行,也只有在知识问题的背景下才能得到评价。

 

因此,知识问题必然是先于配置问题,没有知识问题,是谈不上什么配置问题的。当然,除非你把“知识问题”也理解为“配置问题”,即无数的个人如何“配置”他们分散知识的问题。但问题在于,在主流经济学中,配置问题不是这么理解的,而是如上所述,被看做是一个理性主体对给定目标和/或手段(给定的资源)的“选择”,这样也就完全偏离了真正的经济学的问题。当然,配置问题是可以存在的,但那只能算是一个管理问题或技术问题,而绝不能算是经济学问题。

 

一句话,经济学的问题,是知识问题,不是主流经济学所说的配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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