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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经济理论阻碍了中国改革  

2012-01-21 17:01:00|  分类: 经济思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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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翻译德索托的《社会主义:经济计算与企业家才能》一书时,看到他说“新古典经济学要为一种理论上失败的体制(社会主义)的长久维系,并最终使数以亿计的人因为社会主义而遭受深重的灾难承担责任”。他说的这个事实,在东欧、俄罗斯也许已经成为历史,但在中国却还在继续。新古典经济学对中国的负面影响,有两个时间段,第一个时间段是改革开放之前的几十年,中国实施实施计划经济,直接导致三年大饥荒,几千万人饿死,国民经济几乎崩溃,而计划经济的理论基础是新古典经济学;第二个时间段是最近这十来年,在这个时间段,改革出于停滞不前的状态,甚至在很多方面是在倒退。改革的这种停滞倒退局面,与作为主流的新古典经济学有着直接的关联。下面从个人主义方法论、制度和人文主义三个方面说明。

 

主流理论的伪个人主义阻碍了改革

 

那么,改革的停滞和新古典经济学有什么关系?我们要说,新古典经济学是为政府干预提供理论支持的学科,我们目前改革的停滞,很大程度上正表现为政府干预的加强。新古典经济学的方法论决定了它是政府的“御用”经济学。新古典理论是从假设个体理性最大化出发的,而这个“个体”,可以是“垄断企业”、“政府”甚至是“全社会”的化身,经济学就变成了个体如何实现最大化的学问,准确地说是一门解决某个特定问题的技术,而全然不顾个体的最大化对其他个体可能的影响。比如一些经济学家会研究垄断企业如何实现最优问题,税收如何分配才是最优,而研究社会福利最大化的经济学家就更常见了。这种研究没有触及这种制度,如上面提到的国企、财政税收体系以及政府本身的存在,会对社会产生什么影响,他们把这些制度的存在视为理所当然的,然后在这个前提下,研究既有制度最大利益的实现。我们要知道,正是这些不断地追求最大化的主体,成为了改革的阻力,或者说他们原来就是阻力,当经济学家为他们的最大化出谋划策时,事实上就是帮助他们更好地实现不当的利益,某种程度上经济学家就成了这些势力的帮凶。换句话说,一些需要被改革的对象,成了经济学家的服务对象,从经济学家口中获得了合法性,从而变得更加顽固。经济学家切实要做的是如何才能约束或消除这些“个体”,而不是帮助他们实现最大化。

 

主流理论的“人际制度”缺失阻碍了改革

 

在多数情况下,新古典经济学把制度作为一个既定的前提条件,或另外一个不属于经济学研究的问题。但有人会说,主流经济学中并没有缺少“制度”因素,如新制度经济学和新政治经济学都是研究制度的。但是我们要知道,在这些学科中,制度指的是“人为设计的制度”,是为某个主体或某类主体的最大化服务的,而我们强调的制度是协调人类行为的准则,这种制度更多的是自发演进形成的。上面对新古典经济学伪方法论个体主义的批评,也适用于我们对人为设计的制度的批评,最根本的一点就是,这种人为设计的制度可能使某些或某类个体的利益最大化,但却实现不了不同个体之间的利益的协调。比如医疗体系的改革,如果制度改革仅局限于医疗体系本身,使该部门的利益最大化,那显然是不行的,因为这意味着其他部门,如纳税人的利益就受损害。当这些制度经济学家认识到不同部门存在利益冲突问题时,他们是无能为力的,他们不可能设计出一种使各个部门都实现最大化的制度,他们就好像瞎子摸大象,今天摸到耳朵说耳朵很大,明天摸到大腿,说腿很粗,而永远不可能对全局有了解。因此,我们说主流理论中的制度设计是为局部利益最大化服务的,至于这种制度设计可能造成的冲突,他们是不会考虑的。

 

所以我们要区分关于“人际”(见莫志宏)的制度和“个体”的制度,主流理论所研究的是后者,而改革需要的是前者。改革是人际视角下的个人的问题,如腐败,就腐败者而言,腐败是他的利益,但为什么引起民愤,是因为腐败行为影响了“他”的利益,造成了社会不公正。所以,对改革来说,所需要的制度一定不是如何使某个群体利益最大的制度,而是使不同群体的利益得到协调的制度。这种人际意义上的制度,不仅被新古典经济学所忽视,而且这种理论从根本上说也是无能为力的,因为这不是一个“最大化”问题。这些协调不同人的利益的制度,如哈耶克所言,是演化的产物,我们需要做的是去发现它、维护它,对改革问题来说,经济学家要做的是指出何种制度违背了自然演进法则,属于人为的强制,从而告诉公正,它可能带来的危害,以及消除这种制度的必要性。当然,我们不否认人的理性可以设计一些制度,但这些制度必须符合基本的法则,而不是为了某些群体的利益破坏了基本的法则。

 

主流理论的人文主义缺失阻碍了改革

 

改革的力量和勇气来自信仰和情怀,以及对“自由”和“正义”等价值的追求,但主流经济学不能提供这方面的资源,就是说,改革需要一种价值判断,而主流理论不能提供与改革要求一致的价值判断,因为自十九世纪末以来,它逐步地蜕化成了一门技术,它的人文主义和人道主义色彩早就消失,因此也就不能使受教者在道德、精神上有所提高,相反它有意无意中宣扬的是价值观是“追求利润最大化”。追求最大化本身无可指责,问题在于,新古典经济学并没有相应地指出,追求利益最大化应该以道德和法律等为界限,没有哪本《微观经济学》或《宏观经济学》教科书会把这些制度的重要性放在显著的位置予以阐述,这样,学生就会认为,为了最大化是可以不考虑制度的,为了实现自己的最大利益,什么都可以做,或者制度问题和他无关。

 

从制度的角度讲,改革就是用一种制度代替另一种制度,根据上面的论述,是用传统的道德法律,代替人为的、不公正的和强制性的制度。要使这种制度变迁得以实现,首先必须使人们意识到传统制度所具有的重要价值,经济学的社会价值也正是在这里,把它作为优化资源配置的技术性科学是理性的狂妄,经济学是观念的科学,它通过改变人们的观念,从而间接地改变世界,而主流经济学已经不具有这样的功能。

 

结语

 

对这个国家来说,经济学的最大价值是能够为改革指出正确的方向。而最让人担心的是,主流经济理论可能适得其反,它提供的改革方向,很可能是与正确的改革方向相反的方向,它使改革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而这种“反改革的改革”,可能会被一些不懂正确经济学的人误认为是正确的改革,比如,政府加大调控力度的改革代替本应该更加市场化的改革,在经济适用房、医保和教育等领域,我们就已经看到了这种反改革的改革。

 

最后,再次强调,改革停滞,因为部门利益最大化被强化,而主流经济理论会告诉我们哪些部门追求利益最大化是“不正当”的吗?换唤醒人们应该束缚或消除那些部门吗?不会,因为它就是一门“最大化”的学科,或者说为最大化服务的学科,为最大化提供合法性的科学,它就象一个家奴,不会考虑主人是谁,即便主人是乱臣贼子,又与它何干。由于贼子有钱有势,它更可能与贼子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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