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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判断的合宜性标准  

2012-03-26 14:51:00|  分类: 经济思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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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判断一个制度是好是坏,在《自然法则,经济学和制度正当性》一文中,我提出要结合“自然法、自然权利、功利主义和伦理”等多个方面,如果仅仅只考虑其中一个标准,都有可能是片面的。那么有没有一个标准,能把这多个因素都综合在内的呢?我们试图提供这样一个答案。我想也许“合宜性”是一个最符合这一要求的,尽管它可能不是完美的,但也许是最接近的。下面首先对“合宜性”的概念做出解释,然后说明为什么合宜性能成为判断制度好坏的一个“综合性”的标准,最后区别“合宜”和“和谐”之不同。

 

“合宜性”不是针对制度本身而言的,也就是说,我们要判断的不是制度本身是否合宜,而是生活在该制度下的人而言的。如某种制度下的个体普遍都感到“合宜”,那么这种制度可以说是“好”的。这是一种根据“结果”对制度作出的判断,但和“结果主义”不同,“结果主义”是根据社会制度总和的结果进行判断,如根据经济总量对制度进行判断,而我们是把对制度的判断回归到“个体”及个体的“感受”上去,这是无法直接用数据衡量的,也就是说很大程度上是“看不见的”,而结果主义的问题就是只用那些看得见的数据去分析。主流经济学一个最大的问题是用“总量的数据”去代替无数“个体的感受”,认为“总量数据”漂亮,个体的感受也一定好。这种忽视个体的研究,事实上为集权主义制度的合法性提供了依据,因为集权主义确实可以实现某个整体目标,拿出一个好看的总体数据来示人。并且,集权主义可以事先确定自己的目标,然后去追求这个自己设定的目标,这样,就人为地创造了一种幻象,使公众认为,实现了这个人为设定的目标,对他们就是一种合宜性,但这是一种假象。比如政府今年把GDP的目标定位7.5%,这样,公众就会认为这个数字7.5%是与他们的合宜性相关的,或与他们的合宜性关系很大,并因此把目光盯在这个数字上,从而忽视了与他们合宜性真正相关的制度。

 

而主流经济学家也大多是在为政府创造的这样一种幻想努力,或者本身就是被这样一种幻象俘获,并人为地加大了这种幻象。他们的工作也是建立在这样的前提之上的,即他们笔下的统计数据能够代表公众的合宜性水平。但显然,合宜性绝不是简单地用数字就能表达的。比如自由、尊严和社会的公正性等都直接影响了人的合宜性感觉,这些是无法在统计数字中体现出来的。有时,自由公正带给人们的合宜性,要远超过收入水平的提高。

 

“合宜性”某种程度上也包含了“过程”的思想,比如在改革开放之初,人们最看重的是生活水平的提高,这时,生活水平的提高对合宜的贡献是最大的,这也意味着,能提高生活水平的制度在当时是“好”的,但现在人们开始更加注重其他方面的权利,如政治方面的权利,如在这些方面的权利得不到满足,就会感觉不合宜。当然,我们不是说,合宜性的内容必然会朝着这个方向调整,它会受很多其他因素的影响,如政府对公众价值观的有意引导和塑造,以及文化传统的差异等。一般来说,要满足人们不断变动的合宜性,制度本身要有自我更新的能力,民主制度比专制制度好,就在于它能够调整自身。由于人的合宜性是由多种因素构成的,比如既有关系生活水平的经济方面的因素,也有关系个体对自由和公正的感觉的“政治权利”方面的因素,因此,相应地,好的制度不能只照顾其中一种因素,而要尽可能做到各种因素之间的平衡,相比集权制度,民主制度能在关切人们合宜性的各个因素之间做到一个相对的平衡,这也是民主制度比集权制度优越的原因之一。

 

合宜性是一个过程,不是一种静止的状态,合宜的动态性内涵也可以这样表达,即人们需要不断地解决那些影响他们合宜性的问题,一种好的制度就是能允许人们解决他们自己问题的制度。不合宜意味着出现了问题,问题的解决,意味着合宜性的获得。而人们遇到的问题往往都是地方性的,人们需要自己去解决他们的问题,所以合宜性某种程度上就意味着“自治”,满足合宜性要求的制度应该是允许人们自治的制度。自治也许并不意味着个体解决了他们的问题,因为不同的个体都有他们自己的问题,在仍然存在“公共物品”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如,公共物品怎么分配就众口难调(这和市场不一样,市场提供了一种通过交换的方式解决每个人各自的问题的途径),但自治意味着提供了解决问题的渠道,一种权利,这种权利甚至是比问题的解决本身更为重要的。

 

如文章前面所述,“合宜性”是“自然法、自然权利、功利主义和伦理”等多个方面的一个综合,破坏这四个方面中的任何一个,往往都会使人不合宜。比如通货膨胀——对自然法的破坏——极大地破坏了社会的合宜性,不仅是因为物价水平上涨使人们的生活水平下降,还因为它不公正地拉大了收入差距,更是因为它普遍地导致了人们对金钱的迷恋和物欲的横行,导致影响合宜性的各个因素之间的失衡。所以,即便从合宜性的“结果”,而不是从自然法来看,通货膨胀这种行为也是不正当的。

 

合宜与和谐是有区别的,合宜是对“个体”而言,而和谐是对“社会”而言的,前者是个体主义的,而后者是整体主义的,我们一般不会说某个个体很和谐,特别是在政府的用语中,“和谐”更是成了对“社会”的一个形容词。所以,和谐的社会,特别是在表面上和谐的社会,未必是使公众普遍都感到合宜的社会。真正的和谐,应该是以个体的合宜为基础的,社会的和谐是个体合宜的一个自然而然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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